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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思念在心头

时间:2016-10-26 18:41 作者:远航 阅读: 纠正错误


1996年深秋,24岁的我因公出差西安,认识了郭家雨。

火车上,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年约六十的老太太和一个二十七八岁很面善的年轻男子,我看他一会给老太太倒茶端水,一会嘘寒问暖,于是便猜想着是一对母子。

过了几小时,老太太在一个小站下了车,可年轻男子帮她把东西提下去后并没有下车。旅途的乏味和无奈使我不由自主地找他搭讪:“你不送你妈妈回去吗?”他笑笑:“她不是我妈,我看她年纪大了,只是帮帮她而已。”顿时一股好感油然而生,如今只顾自己不懂尊重帮助老人的年轻人我见多了,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我们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

交谈中,我知道他是西安一家公司的业务员,叫郭家雨。因为有令人愉快的旅伴,话又投机,三十个小时的路程不见漫长。临下车时,一种依依的情愫油然而生。相识不过短短一天一夜,但他的稳重和人品给了我很深的印象。

因为他马上要转车去乌鲁木齐,临分别时他给我留下了地址和电话号码。

从西安回来已有好几天了,但郭家雨的形象在我脑里挥之不去,我望着桌上的电话出了好一会神,终于忍不住拿起话筒,按下他的电话号码……

我们的联系由此开始,互相之间打电话,给对方写信。我对他充满了依恋,因为他的鼓励,我的工作更加出色,人也更精神漂亮。

1998年初春的一天黄昏,我散步在外,看见桃红柳绿,春意盎然,不由就想起一句话“今朝容颜老于昨晚”,我与郭家雨一南一北隔得那么远,见面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一年年逝去,却不知道这段异地恋情有无结果,心里一阵悲恻。

4月8日,他的信如往日一样寄到,我满心喜悦打开,却见里面写着:“我心中有难言之苦,不知该如何对你说,两年前,我结了婚,因为许多原因,我与妻子一直合不来,因此长年在外奔波……我们相识太晚,错过了许多……”当时我的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在他身上,我倾注了太多情感。我是财校毕业生,县领导人的女儿,才貌公认不差,我拒绝了许多追求者,只为了晚上伏案给他写信;因为他,我工作积极肯干。到头来他竟是她人之夫。

伤心了两天,我仍提笔给他写信:“世事沧桑感慨多多,对婚姻我无所求,求的只是一份情真意切的感惰。”

由于父母的安排和多种原因,1998年初冬,我与苦苦追了我三年的陈云达结了婚,蜜月中我并没有做新娘的喜悦,反而充满惆怅,我只是觉得这不过是一种责任和义务,找个人厮守过完下半辈子就行了。

既然结了婚,就全力维护着这个家,像小城所有已婚职业女性一样,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天天如此。

我与郭家雨信件电话依旧,相互倾诉生活中的琐碎与烦忧,我的内心深处仍希望能再见到他。

婚后不过半年,陈云达的所作所为大大刺伤了我。他每天偷偷翻看我带回家的公文包,检查我的通讯录和传呼机,搜查我的大衣口袋,晚上不让我出门。吵嘴已成了家常便饭,吵过之后便是万分厌倦。一天,兄弟单位的同志来访,我与领导陪他们吃晚饭,只不过回家稍晚,便见他铁青着脸,见我一进门便大吼起来。我也十分气愤:“陈云达,我还有没有人格和自由,你不分青红皂白乱吼什么,也太过分了。”

我摔门而出,游荡在深夜的寒风中,眼泪飞洒如雨。心里充满了幽怨、失望和悲哀。婚后我照顾他,关心他,让他回家有热饭吃,有热水洗澡,家务活不让他沾手,而他毫不领情,只知道每天关注我的行踪,疑神疑鬼,胡搅蛮缠,无情的婚姻现实把我满腔热忱击得粉碎,我对这段婚姻彻底失望也日渐痛恨,我决意去看看郭家雨,了我此生遗憾。

1999年4月29日,我第二次来到了古城西安,虽时隔两年,我仍一眼认出了来接站的郭家雨。

晚上出外散步,两年多的默契使我们见面并没有太多的拘束与不自在,很自然的,他拉着我的手缓步而行。这时的天气不算太热,凉凉的,有一种爽洁的感觉。

酒店里,我们开的是一个标准间,两张床。当时我的心情除了相聚的喜悦还有一丝紧张,郭家雨看出了我的心思,轻轻一笑说:“小琼你安心地睡吧,我不会打扰你的。”听着他柔和的话语,我很放心钻进被子里,却见他做了一件很小的事:他拿着我脱下来的袜子跑到卫生间去洗好晾在铁丝上。我问他怎么会想到去帮我洗袜子,他说:“上街的时候你不是踩了一脚水吗?”我记得上街的时候我确实不小心踩了一脚水,当时我嘀咕了一句,却也很不在意,想不到他竟有心记了下来。就这一件小事,让我瞬间生出许多温馨,万般感动,这一夜我真的很累,沉沉睡去,一觉到天亮。

在西安的几天里,他带我去了气势雄伟的大雁塔,秀丽挺拔的小雁塔,规模宏大的清真大寺,还跑到120公里外的华阴县爬华山。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华山以挺拔峻秀而冠天下,和红尘知己一起来领略华山的雄奇美景,那种感觉与独自一人观赏是迥然不同的。虽然累得要命,我的心情仍然很好。几天的相处,他的细心稳重,幽默开朗给了我很深的感触,有时我问他,别人老喜欢把手机别在腰上,你干吗喜欢藏在兜里呢?这时他会很风趣地说:“我的是个破手机呀。”我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

连日来,我过得快乐和愉悦,有时走累了,坐到某处,喁喁私语,这种美好的感觉便真真切切传遍全身。许多时候,这种太美太好的感觉让我觉得这只是一个梦,不会太久。每每想到这里,心便疼了起来。想往日,一个在南临风洒泪,一个在北对月长叹,人居两地,如今好不容易相聚在一起,却也是转瞬即散的,一想到分手在即,我的心便紧缩起来。

5月7日,是我在西安的最后一天,我已买好明早的回程票。此刻我的心情是万般沉重和难过,晚饭也难以下咽,晚上我们没有上街,很早就回到了酒店,我们四目相对,黯然无语,我说:“家雨,你坐过来,让我靠靠你。”

靠在他宽大的肩上,心中只觉得万般悲苦,今晚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造化弄人,让我们相识相知却无法相聚。

我低声呜咽,却听见他在耳边说:“小琼,今晚我想拥有你。”我一惊,我与丈夫虽一向不和,但我不能做对不起丈夫的事,可我与郭家雨彼此情投意合,今晚一别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人生短暂,转瞬即逝,我要带着遗憾离去吗?可是人生往往会有许多憾事不能如愿,何不保留这份美好永驻心间让我回忆呢?俩人相互倾慕,也不一定要相互拥有呀,感情和理智彼此交锋,最终我还是理智地说:“对不起,家雨,我们缘分不够,既然已经错过,就让我们做知己吧。”

我们相拥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送我到火车站,在路上家雨说:“其实当初我是想离了婚去找你的,谁知你匆匆忙忙就结婚了。”我瞠目结舌:“你怎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呢?”

“因为当时我有点自卑,我是结过婚的人,而你一切是那么完美,我怕你会介意。”

老天跟我开了一次玩笑,当初我匆匆忙忙结婚,全是因为郭家雨结了婚而我万般失望。假如当初他来找我,我真的不会介意的,看来上天注定我们情深缘浅无缘相聚。

火车开动了,我再也抓不住他的手,忽然觉得悲不可抑,泪飞如雨,那种刺人骨髓的痛楚让我的心紧缩一团。

(阿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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